第二章 杨槐

“缓解嗓子痛的凉茶放在白色的袋子里，帮您戒烟的药水是棕色的瓶子，您只用每天早上吃早餐时混在牛里喝就好。孙，这上面都贴着标签，非常清楚，您不会弄错的，希望下周还能见到你。”

当孙拿起包里时，我尽可能地让笑容充满欢乐。她来我的小店好几年，是我最忠实的客户之一。遗憾的是不管我给她什么，喉癌杀死她只是时间问题。给她配的茶和药方只能起到缓解疼痛和减慢速度的作用，对于死亡却无能为力。我本事再大，也没有治愈癌症的方法。孙八十有六，一辈子乐观开朗，心肠又好，失去她我会非常难过。

孙咳嗽几声，颤巍巍从钱包里摸索出五十块钞票，说道：“你是最可的孩儿，杨槐，我不管你是不是古里古怪。”

我笑了，住在这条街的大多数都说我很古怪，但他们都喜欢回避这个话题，除了孙。

“我知道你在攒钱装修这个铺子。”孙指着钞票道：“哦，告诉你，周艳云前两天对我说，她妈确信你这店有问题。她在这里住了一辈子，这铺子十来年前前后后换了四五家主，风水早就被判了风水死刑，偏偏就你坐住了。这还不算，她说你这儿生意好起来，却导致她家的衣服铺子经营惨淡。我告诉周艳云她应该告诉她妈闭嘴，你是一个好姑娘！”

我微笑着听着孙，尽量掩饰心中的无奈。这条街离大悲寺不远不近，因为太依赖游客，一年四季的生意时好时坏。左邻右李的铺子竞争激烈，进货、出货、价钱、顾客这些事儿从开门关心到关门。我倒也并不介意，生意市侩些很正常。

“谢谢你为我辩护，孙，我们下周见。”

孙离开了商店时，大悲寺里的钟声刚好响起。我走到门上锁，把关门的牌子挂到玻璃上，向外面眺望。

我的祖先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时，就挑中和大悲寺做邻居。这里是巫的绝佳藏身之处，有流言、有传奇、有迷信，还有各种妖魔鬼怪的老故事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证据。一个巫很容易躲在这种神力量大于现实的地方，这也是我们一代又一代留在这里的原因。我的祖先隐藏在丈夫或者父兄身后，要么当一个会持家务的贤良，要么做个大夫，号脉抓药治病救，从来没有出名、发财，不惹注意，永远普普通通，小心翼翼保护自己。随着时代的变迁，我们的角色也渐渐转变。即使如此，仍然会有找到这个店要些药，或者他们常说的药水，而不是去医院找医生。

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