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6-10)作者：shan761

他不在，母亲和姐姐两个，面对王癞子这么个泼皮，又该如何？怕是连句重话，都不敢还。

他攥紧了拳，指节发白。

穷，就是原罪。

要护住这个家，护住娘的体面，护住爹的坟，他得先让自己，惹不起。

他得活下去，得站起来，得让那些今天踩过他们的，有一天，都得仰着，看他。

他扶着母亲，走回屋，走进那片烂泥滩边的、又冷又的家。

他放下手里的篮子，站在门，回，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坟地。

青烟已经散了。坟的荒，被他拔了，又添了新土，整整齐齐的。

可他知道，那坟底下，埋着的那笔账，他这辈子，都不会忘。

他转过身，走进屋里，在心里，一笔一划，又记下了一笔。

这一笔，是父亲坟前，王癞子啐的那一唾沫。

这一笔，是母亲气得抄起铁锹，又被他拦下的、那副又气又急的模样。

这一笔，是姐姐气得脸都白了，却只能被他拦着、骂不出的憋屈。

他记下了。

爹，你放心。他在心里，一字一句地说，你的账，我替你记着。

总有一天，我会让那些踩过你的，那些糟践过咱家的，都跪着，来给你磕。

窗外，初夏的，闷闷地照着。那片烂泥滩上，薄雾早已散尽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面。

陈望生站在门，望着那片烂泥滩，手指在门框上一下一下地抠。娘在里发著闷气，姐的泪还没，爹的坟荒被他拔净、又添了新土。他抠着门框，指甲磨得发白，也没觉出疼。他知道，从今往后这条路他非走不可，急不得，也慢不得。烂泥里长出来的东西，根扎得最——他想着这句话，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一身，好像就是照这个理活的。

第 7 章　姐弟心·“这个家以后我护着”

陈望娣是隔了两天，才又来的。

她来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陈望生正在屋门，拿柴刀劈一根歪木，听见脚步声，抬一看，就见姐姐背着个包袱，风尘仆仆地站在那儿。

“姐？”陈望生放下柴刀，站起来，“这么晚，你咋来了？”

“娘说你们这儿缺手，我来帮衬几。”陈望娣把包袱往肩上一甩，迈步就往里走，“二狗，你瘦了。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？”

她说着，已经掀帘子进了屋，一眼看见李翠荷